五十公里桃花坞的一场透明的行为艺术：“向内而行”吴析夏
总有一种让人印象深刻的行为艺术，会铭记心中。我在填【城市发现官】的招募报名时，有一个问题，问我可以组织或者带来什么活动？一时之间竟想不起来很多，但在我的脑海中一直有一个行为艺术，是很迫切想要去完成的。
后来我看了《五十公里桃花坞3》，在他们向山而行的最后一天，在青年艺术家吴析夏的邀请下，14个人进行了一次进入球体内的行为艺术。大概流程是这样的，带上不同颜色的笔进入到球体内，在球体里面呆够15分钟，在球面上涂涂画画，15分钟之后拿出一把小刀，从球体内部破膜/球而出。
我看了他们进行这项行为艺术的全过程，以及之后的感喟，我觉得特别适合在成都闹市之中也做一场这样的事情，这也是特别适合知乎调性的一件事。
我最先想到的，就是叶圣陶先生写的一个故事，《快乐的人》。他说这世界上有一个最快乐的人，他的身上布满了一层膜，所以他总是认为这世界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快乐的，他不论经历不如意的事情千千万万，依然还是保有这一份快乐。直到最后神灵不允许还有比他更快乐的人，于是便无形中划破了这道膜，这个人便痛苦的死去了。
这个故事在叶圣陶的童话集里，童话集在家里的书柜上，从我出生之后这本泛黄的书就一直摆在那儿，直到我开始学会认字，初中的时候偶然间翻起了这个故事，便永远也忘不掉它。
“一切初见时的面孔，总有一天必将鲜活起来。而一切久别重逢，都是初次相逢。”
透明的球体有很多解释，吴析夏最常用的解释就是这是一个母体子宫，她作品自述中的《书写兰亭序一遍》、《我》就是案例。每个人都永远记不得在母亲身体中的记忆。鲍曼说这份体验、这份身体的直觉感受被称作母体乌托邦，他是所有乌托邦空间中最私人、最温暖、最平静的世界。谁曾知道在30年后的现今，我成为了一个乌托邦思想的研究者呢？
如果自己身在球体中，会有怎样的感受呢？
我会发现，其实每个人之间都有一层膜，它是让我们从这个世界的喧嚣纷乱中保留自我的边界。它透明着仿佛触手可及，但在15分钟里，会被自己的笔尖所写下的画面，文字和情绪逐渐涂满，最后视线也会逐渐模糊。
当然这些都只是站在理念世界的想象，它更像是一种哲学实验，而不像是行为艺术，它会勾连起来自内心深处的那些感性体验。
看别人在球体内的涂抹，与自己进入球体是完全不同的。我们想知道别人的所思所想，我们想知道他们在面对同样境遇的时候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罗杰斯所说的无知之幕，概莫如是。人当赤条条的来到这个世界上，又赤条条的离开。我们总会面临很多选择，面对这个世界的、面对自我的、面对成长的、面对堕落的、都会在这个球体中一一呈现。
这15分钟里，除了涂抹以外，我们可以驱动着自己的球体，与别人的球体发生碰撞、挤压、契合，我们可以隔着球体大声的呐喊对话，但是会比往日说出更大分贝的音量。
“逐渐的随着球体内的氧气缓慢减少，呼吸会变得急促，这或许又是另一层全新的隐喻。”
我们的成长是随着知识的增加而不断积累的，可是学会了用更多更规范的语言表达自己之后，我们能更加精确地传递内心的声音吗？又或者是就像李贽所说的那样，你的童心哪儿去了？
究竟是要选择破壳而出，还是选择持续忍耐，等待一个现代意义上的时间刻度的终点将领？
可是时间真的如同像现代的魔法那样，精确出现又骤然消失吗？我们不得而知，当抬起手腕看见数字不断变化的时候，才会发现原来时间不是流逝的，而是一刻一刻滴答滴答落下的。
有时候就想重回母亲的球体，可是我知道时间不能逆转，真正的球体也并不像这个行为艺术，那样是一个人工塑造的薄膜存在，它是由另外一个人的身体所组成的。我出生的那一天正好也是我妈妈的生日，在我破膜而出之后眼前骤然迎来亮光，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有没有用第一声啼哭，向世界宣告人生的开端呢？
从球体中破壳而出之后，便重新拥到这个世界，不仅仅是它流动的呼吸，还有声音、画面，以及躯体。
其实网络平台就像是这样的一个球体，只不过它是作为网络世界的一部分，用知识编织出的一块田园乐土，只要我们的赛博化身一直还存在，就无法从网络之中抽身而出。
有时候我在想，总是持续不断的用喃喃自语记录下很多东西，是希望世界记住我吗？某平台的slogan，有问题就会有答案，是我们有疑惑，所以像这个世界寻觅答案吗？有没有可能，其实我们内心已经坚定了某份答案，却不知道问题在何方？
我想，当我在球体里面用笔涂抹写字的时候，那一刻我希望的不是世界记住我，而是希望我记住这个世界，希望世界的一草一木每一次触摸每一份知识都能够不断的浸润到我的身体中，然后我带着世界的痕迹逐渐成长，若即若离却又唇齿相依。
我当然知道，终有一日每一个人都会离开这个世界。我想，如果到那一日，我会带着自己，以及世界留在自己身上的伤痕、勋章、荣耀、悲伤，前往彼岸，并且告诉在彼岸的每一个人，这就是我所生活的世界，这就是我的模样。
就像这个满是透明的球体，它在经过涂抹之后已经布满了各种色泽，但是我们依然可以看到世界之光，透过色泽映入眼帘。
“乍脱尘埃梦寐安，透明岩上一开颜”。
文章原创来源：乌合之子
2023/6/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