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剥离的围墙、留有枪眼的碉堡、保存完好的月池......梅冈世居,像一座久经人事变迁、历经战争洗礼的城堡,在龙岗河畔静静地矗立了200多年,见证着整个龙岗的兴衰起落,而它的周围却是大厦林立、车来人往的繁华喧嚣。
据了解,深圳现存300多座客家围屋,其中龙岗就有近200座。随着城市化的进程,只有少数客家围屋作为历史遗迹保留下来,梅冈世居就是其中之一,2016年被评定为龙岗区不可移动文物,并被纳入首批客家古民居活化利用示范点。然而,因为该区域的超级地产旧改项目,如今的世居已经人去楼空,且月塘被征用,文物整体性被破坏,文物保护与区域发展的碰撞,成为龙岗区目前面临的难题。
几经起落 难觅乡愁
秋日的午后,沿着新梅路前行,一座古色古香的暗灰色建筑,便是梅冈世居。与周边的楼盘商铺相比,这座建筑显得异常安静与镇定。作为客家围屋的重要组成部分,门前的月池和禾坪保存完好,唯独屋后的风水林不知何时消失了。
迈入“梅冈世居”四字匾额下的大门,再经两个方厅,就来到一面充当屏风的红色围挡前,两个方才还隐于两侧的小门映入眼帘,迈入小门,就看到了梅冈世居内的赖氏祠堂——光裕堂。
历经200多年风雨,世居已经不复雕梁画栋,但从现存的一砖一木中,仍可窥见往日风采,屋顶的木质雕刻花纹栩栩如生,墙壁上仅存的几幅壁画色彩如初,但更多的是杂草丛生,房屋塌陷,一片残破的景象。
在族人的记忆中,在他小时候梅冈世居格外威严壮观,四周是用土和石灰为主,以竹片、木条作骨,用糯米、黄糖作粘稠剂夯筑起的高墙,共有五个角楼,高三层,每层有枪眼。方正的围屋院内有三堂两横加外围。“那时候没有电视、WiFi,但世居格外热闹,门前的月池里养着鱼,每逢过年过节,家家户户都能分到鱼。”
老围屋的建设凝结了祖辈的大智慧。上世纪70年代的梅冈世居多次经历大风大雨,却很少遭遇水淹。每家每户的厨房内由有下水甬道通向世居内特地挖凿的明渠,所有雨水也经明渠流入大门外的月池,而月池则连通一条溪流,5米的落差足可将污水排出。再加上村民每年过年前将月池排干,捉鱼、清污,确保月池清澈如许。如此,老屋的排水系统经受住了两百余年的考验。
改革开放后,梅冈世居日渐冷清。上世纪90年代,村民在世居内一片空地上建起了厂房,租给小型加工厂,老围屋被反复拆分、改造成出租屋,连外墙也被凿开了几个新门洞。老围屋失去了“围”的特征,赖氏族人已再难寻觅家的味道。
城市更新破坏文物整体
2011年,杨梅岗43万平方米土地被纳入城市更新范畴。梅冈世居作为龙岗区不可移动文物,在政府部门和热心族人的努力下,不仅得以保存,还有望得到修复和活化利用。
“朗泓房地产有限公司是负责这个片区城市更新的主体,2016年他们与我们10户业主签订租赁协议,以每月10元/平的价格租赁了世居,合同是20年。”赖氏族人告诉记者,开发商只付了3年半的租金,更让他倍感遗憾的是世居内的一些精美壁画也于去年被认为损毁。不知为何,开发商目前只想征收月池和禾坪,对世居建筑主体却不管不问。
从赖氏族人提供的一份梅冈世居文物区划图上看到,早在2016年6月17日,世居确定为区级文物保护单位时,相关部门已经将世居主体及月池、禾坪和周边的道路共8133.31平方米确定为保护范围。赖氏族人无奈的说:“本应三位一体保护的世居,现在被人为分割处理,住不能住,修无人修,只想相关部门能够尽快将其维护好。”
在利益巨大的地产旧改项目面前,文物保护显得弱势,目前该项目一期已建成销售,目前正在进行二期建设,在未和原客家围屋宗族达成保护协议前,且未拿到施工许可证,该二期项目就擅自开工,并已建设到地面三层,在原宗族人反复投诉至龙岗区建设局、城市更新局、文体旅游局等相关职能部门后,该项目才暂时停工。
广东省文物保护专家委员会委员张一兵在接受龙岗媒体采访时曾表示,近年来社会各界对保护古建筑的认识明显提高了,对古建筑进行分级保护。但对古建筑的保护不能留而不用,长时间无人居住使用,房屋的侵蚀损毁也不容小觑,再加上对古建筑的保护不能一蹴而就,需要经年累月管养维护,那么如何在不损害古建筑本身特色特点的前提下,对其进行保护性开发、活化利用,就成为一个重要课题。希望梅冈世居作为龙岗区客家古民居活化利用示范点,能探索出引领龙岗乃至全国的古建筑保护与利用的深圳模式。
据族人介绍,目前梅冈世居总共有十户业主,每户业主都有亲戚在香港和法国、加拿大等地定居,每逢春节都有侨居境外的宗亲回到祠堂祭祖。“赖氏后人对梅冈世居的活化利用寄予厚望,在我们看来,有规划、有规模的活化利用也许是老围屋留住乡愁的最佳路径。”